手镯:何以致契阔?绕腕双跳脱

发布时间:2018-12-18   来源: 互联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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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镯是古代女性最重要的腕饰。在距今六千年左右的半坡遗址和山东曲阜西夏侯新石器时代遗址等古代遗址中,考古学家均发现了陶环、石镯等古代先民用于装饰手腕的镯环。手镯在古代有很多称谓,“跳脱”就是其中一种。宋计有功所著《唐诗纪事》中有个故事,唐文宗有一天考问群臣:“古诗里有‘轻衫衬跳脱’句,你们有谁知道‘跳脱’是什么东西?”大家都答不上来。文宗告诉他们:“跳脱即今之腕钏也。”白居易《盐商妇》写一个原本家境贫寒的普通女子,嫁给了一个盐商后暴富,由于不事生产,养尊处优,最后胖到“皓腕肥来银钏窄”,连原来的银钏都快戴不上了。

其实在古代先民的生活里,手镯不仅仅具有单纯的装饰功用,往往还带有神秘的宗教色彩。四川成都一座晚唐墓中曾出土过一个空心银镯,里面装有一张印有佛教经咒的薄纸,这不是墓主人个人的偶然行为。清代末年,英国考古学家奥雷尔·斯坦因借考察为名从敦煌莫高窟藏经洞盗走的文物中,有一张与此类似的宋代经咒印本,上面印有:“若有人持此神咒者,所在得胜。若有能书写带在头者、若在臂者,是人能成一切善事,最胜清净。为诸天龙王之拥护,又为诸佛菩萨之所忆念。”或许,手镯自古就被赋予了能驱凶辟邪、祈佑平安的意义,到今天也是如此。

因为手镯本身所具有的让人敬畏的深意,文人把这种敬意带入了文学创作。梁陶弘景在《真诰》中记述了仙女萼绿华曾赠羊权金玉跳脱。蒲松龄《聊斋志异·白于玉》中写书生吴筠偶入仙境与一个紫衣仙女燕好,临别时,仙女把自己所戴金腕钏送给吴筠留念。多年后,这腕钏还保护了她与吴筠的子孙免受灾难。

现在,手镯作为信物的功能越来越淡了,更不会有什么惨烈的故事与它相关联,但手镯仍然是女孩子们手腕上最美的风景线,古典与现代在不经意间轻轻地结在一起。戴着手镯的姑娘,你可知道古代女性腕上的玉镯常常背负着盟誓的重托?

《清代声色志》中记载了一段发生在康熙年间的传奇:湖南一个姓于的书生来到潮州,并与潮州名妓钟盈盈一见钟情。就在这时,家中来信说他在京城为官的父亲被人陷害下了大狱,他连忙与盈盈告别赶往京城,三个月后赶到京城时,才知道他父亲一个月前已经不明不白地死在牢里了。伸冤无门的于生决定自己动手刺杀陷害他父亲的官员,然而一介书生做成此事谈何容易,他两次混入官府都被人当作盗贼痛打后轰了出来。不久,这个官员又升迁为江宁粮道,于生也一路跟踪到南京,一边在秦淮河上给人划船谋生,一边寻找下手机会。

有一天,岸上一个美人呼船载客,于生一看,竟是盈盈。盈盈看到落魄的于生大为惊诧,忙问原由,于生如实相告。盈盈叹道:“公子孤身一人,身体又这么单薄,怎么能做聂政、荆轲那样的刺客呢?” 叙话之后,盈盈与于生告别时,摘下自己戴的镯子送给他。于生自父亲横死后,回想从前少年轻薄流连欢场的日子,已觉不堪回首。在他眼里,盈盈也不外乎一个只会轻歌曼舞、红牙拍案的娼家,这次与她偶遇,只当是旧人重逢,平添司马青衫之叹罢了。

让于生大感意外的是,盈盈竟被那个粮道娶为小妾,带到了苏州,于生仍是一路跟随。有一天早上,人们发现粮道暴死房中,办案的很快就查明是新娶小妾下的毒,盈盈被判凌迟处死。于生这才明白,当日船上偶遇,盈盈就已决定替他报仇,送他镯子以示诀别之意,更让他羞愧的是他当初收下镯子只是想日后窘迫时,可以换钱度日。处死盈盈那天,于生一身白衣到刑场磕头跪拜盈盈,一直不停以至气绝。为士人不耻的勾栏之中,竟有如此风流决绝、侠骨豪情的奇女子。

《影梅庵忆语》记叙了明末四公子之一的冒辟疆对秦淮名妓董小宛的回忆。在冒辟疆貌似深情的笔下,曲曲折折地来到读者面前的是一段倾斜的爱情:

董小宛十五岁不幸入娼门,虽艳名四传,但也饱受屈辱。二十岁时,她被冒辟疆娶为妾室,自此后“却管弦,洗尽铅华,精学女红”。短暂的幸福很快过去,甲申之乱里,冒辟疆率全家逃难,他自言“一手扶老母,一手曳荆人”,对董小宛做的只有大声呵斥,命她快点跟上,董小宛于是跌倒了又爬起来踉踉跄跄跟了一路,事后还对冒辟疆说,大难临头他先顾及别人是对的,自己就是死在竹林里,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途中冒辟疆患病,在小宛不眠不休的照顾下渡过难关。“此百五十日,姬仅卷一破席,横陈榻旁。寒则拥抱,热则披拂,痛则抚摸,或枕其身,或卫其足,或欠身起伏,为之左右翼”。董小宛辛苦侍疾、无微不至,最后变得面色蜡黄,骨瘦如柴。病中人易狂燥,冒辟疆经常无故打骂小宛,小宛“惟跪立我前,温慰曲说,以求我之破颜”,说“竭我心力,以殉夫子”。如此生活,真不知董小宛说自己得嫁冒辟疆是“骤出万顷火云,得憩清凉界”是从何而来。也许这就是一个风尘女子对“救风尘”的男子的知恩图报?

逃难过程中,董小宛所有的衣服首饰都丢了,生活安定后,全家的花销都从她手上进出,而她不舍得给自己添置一件首饰。一年七夕的傍晚,小宛看着天上的流霞,忽然有了兴致,要摹霞光之色做一只金腕钏,并让辟疆题写“乞巧”和“复祥”的字样,镌摹在金钏上。一年后,这只腕钏忽然从中断开,他们又重新做了一只,恰逢七月,辟疆改写了“比翼”、“连理”四个字。董小宛一直都珍爱这只金钏,临死的时候全身不穿戴一样值钱的东西,惟有金钏不肯摘下来,只因为上面有冒辟疆的题字。自从认识他起,她就舍命相随,经历了家变、兵乱、国变、疾病的种种磨难,她爱过了,不能两手空空地离开,到了冰冷的世界,她需要有这么一件东西见证这个男人曾经爱过她。

冒辟疆当然也很痛苦,痛苦到“不知道是姬死还是我死”,他写了纪念她的文章曰“赐之鸿文丽藻”,表示自己已是“藉手报姬”,而董小宛若地下有知就可以“死无恨”,而他也可以“生无恨”了。但冒辟疆到了暮年曾三度娶妾,证明他说自己“一生的清福在和董姬九年的生活里享尽折尽”的话也说得太满了。以此看来,董小宛的早死倒未尝不是件幸事,省得看到自己晚景凄凉。

但一个人的感情到底还是旁人不可猜的,越到最后的时刻越不可琢磨。冒辟疆在如皋的水绘园故居一直保存完好,近年发现了一些手稿,其中有一首他在八十一岁时写的小诗:“曾唱阳光洒热泪,苏州寂寞好还乡。”他行将就木,也要离开了,五十多年前在苏州初见十六岁的董小宛的情景突然清晰起来,原来,他真的爱过。

 孔子曾说“君子于德比玉”。他认为玉具有仁、知、义、礼、乐、忠、信、天、地、德、道等君子之风。《礼记·聘义》:“君子比德于玉焉。温润而泽,仁也;缜密以栗,知也;廉而不刿,义也;垂之如队,礼也;叩之其声,清越以长,其终诎然,乐也;瑕不瑜,瑜不瑕,忠也;孚尹旁达,信也;气如白虹,天也;精神见于山川,地也;圭璋特达,德也;天下莫不贵者,道也。《诗》云:‘言念君子,温其如玉。’故君子贵之也。”流传千古的名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更是把玉的完美与人格尊严联系在一起。古人给美玉赋予了那么多人性的品格,以至于到现在人们仍将谦谦君子喻为“温润如玉”。

在《诗经》中有很多以玉喻人的句子,例如,《卫风·淇奥》:“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魏风·汾沮洳》:“彼其之子,美如玉,美如玉,殊异乎公族。”《召南·野有死麋》:“白茅纯束,有女如玉。” 诗句与意境最为优美的是《郑风·有女同车》:

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将翱将翔,佩玉琼琚。彼美孟姜,洵美且都。有女同行,颜如舜英。将翱将翔,佩玉将将。彼美孟姜,德音不忘。

一个男子赞美他将娶的妻子不但容貌美丽,而且有美玉一般的内心。但被比喻成玉人的人,并不都是女子,常常也被用来指男人,例如《世说新语》说嵇康:“嵇叔夜之为人也,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其醉也,傀俄若玉山之将崩。”以后就有了典故“玉山倾倒”或者“玉山倾颓”。而一对容貌人品皆出众的夫妻往往也被喻为“一双璧人”。

古人的很多生活器具都是玉雕成的,能常戴在身上的惟有玉佩。繁钦诗中“美玉”是指玉做的佩,或写作“”。古人对玉佩的热爱不是因为玉的贵重,而是源于玉的品格,所以古语有“君子无故,玉不去身”。《周礼·玉藻》:“古之君子必佩玉…凡带,必有佩玉,惟丧否……子佩白玉而玄组授,诸侯佩山玄玉而朱组授,大夫佩水苍玉而纯组授,世子佩瑜玉而綦组授,士佩玫玉而组授。”更是把玉佩上升到礼法。战国、秦汉时期的玉佩繁缛华丽,甚至把数十个小玉佩,如玉璜、玉璧、玉珩等用丝线串联结成一组杂佩,用以突出佩戴者的华贵威严。魏晋以后,男子佩戴杂佩的渐少,以后各朝都只是佩戴简单的玉佩,而女子很长时间里依然佩戴杂佩,通常系在衣带上,走起路来环佩叮当,悦耳动听,因此“环佩”也渐渐成了女性的代称之一。环佩在样式和佩戴方式上是不断变化的,清代学者叶梦珠《阅世编·内装》解释说:“环佩,以金丝结成花珠,间以珠玉、宝石、钟铃,贯串成列,施于当胸。便用则在宫装之下,命服则在霞帔之间,俗名坠胸,与耳上金环,向惟礼服用之,于今亦然。” 可知清代女性的环佩已经从古时只系于衣带的腰饰,而转为坠于胸间的项饰了。

《诗·卫风·木瓜》:“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诗·王风·丘中有麻》:“彼留之子,贻我佩玖。”《诗·郑风·女曰鸡鸣》:“知子之来之,杂佩以赠之。知子之顺之,杂佩以问之。知子之好之,杂佩以报之。” 都是取意玉佩的美型与美质,来表达对爱情的誓言,并作为信物慎重相赠。汉代刘向《列仙传》中有一个江妃二女与战国人郑交甫在汉水相遇并赠与玉佩的神话:“江滨二女者,不知何许人,步游江滨,逢郑交甫,挑之,不知神人也。女遂解与之。交甫悦,乃受而去。数十步,空怀无,女亦不见。” 仙女的玉佩怎么能轻易地赠与凡人呢?男女互赠玉佩是结爱之意,显然这里仙女先赠之而后取之,含蓄礼貌地拒绝了郑交甫的求爱。曹植在《洛神赋》里写他与美丽的洛水女神相遇也是用玉佩来定情:“余情悦其淑美兮,心震荡而不怡。无良媒以结欢兮,托微波而通辞。愿诚素之先达兮,解玉佩以要之。嗟佳人之信修,羌习礼而明诗。”

“美玉缀罗缨”是指在玉佩上穿以缨穗来装饰,清闻人《古诗笺》中把此句解释为“以玉缀缨,向恩情之结”。“罗缨”是古代女子出嫁时系在腰间的彩色丝带,《诗经》里“亲结其缡,九十其仪”,描述女儿出嫁时,母亲一边叮嘱女儿些私语,一边恋恋不舍地与其束结罗缨,“结缡”,后来就成为古时成婚的代称。若是一个未婚的女子为心仪之人的佩玉结缀罗缨,自然是心底爱意的含蓄流露,比如林妹妹就曾给宝哥哥的通灵宝玉穿过缨穗。

斯人清唱何人和,草茎台芜不可寻。

一夕小敷山下梦,水如环月如襟。

 (唐·杜牧《沈下贤》)

杜牧的这首诗仿佛是在澄净无尘的月夜,依稀看到衣香鬓影,水袖飘袂,寂静中隐约“叮咚”一响,是环佩叮当的馀韵袅袅?还是一颗饱噙了许久的清泪终于滴落水面的回音?这一刻,眼波流转,年华老去,诗人在月光下对水的惆怅穿越了千年的流光。

《发钗:何以慰别离?耳后玳瑁钗》

六朝以后,女性的笄礼所用不再仅限于簪,也可以使用钗。用贵重材料做的钗既是烘托发型的华丽装饰品,富贵的象征,也可能不幸而成为悲剧的见证。

唐陆龟蒙《小名录》中记载南朝萧齐时,少帝萧宝卷专宠淑妃潘玉儿,为她盖起神仙、永寿等大殿,又用黄金凿成莲花贴在地上,让潘妃在上面行走,称作“步步生莲花”。少帝曾为她购买一支九鸾琥珀钗,价值一百七十万钱,可谓享尽了荣华尊宠。因此后世将玉儿归列与妲己一般的红颜祸水,认为是她导致了南齐的灭亡。然而,史书上一段看似轻描淡写的记述却显示这个女子的气节毫不逊于须眉。南齐灭亡后,梁武帝萧衍曾打算将她许给大将田安,玉儿说:“昔者见遇时主,今岂下匹非类。死而后已,义不受辱。”自缢而死。据说玉儿的宝钗辗转流传到唐朝时,归唐懿宗的掌上明珠同昌公主所有,同昌公主年轻夭亡后,这支九鸾琥珀钗也就不知所终了。

唐代蒋防《霍小玉传》里书生李益对小玉始乱终弃,一去杳无音讯,而小玉依然苦苦等候,终日求神问卜,托人四处打探他的消息,花尽积蓄后,开始变卖家产,其中有一支紫玉钗被当初制作的玉工认了出来。他对卖玉的婢女说,这支玉钗是他当年专为霍王的小女儿挽髻而做,问婢女是从哪儿得到的,婢女说自己家小姐正是霍王小女,不幸家破人散,失身于人,终落得这般光景。玉工不由得感慨:“贵人男女,失机落节,一至于此。我残年向尽,见此盛衰,不胜伤感。”

宋人周密《癸辛杂识》中记载南宋灭亡后,西域僧人杨琏真伽带领元军将宋代皇陵尽毁,把后妃遗骨抛撒于荒郊。一个村翁在孟后陵附近拣到哲宗孟皇后生前用的假髻,发长六尺馀,其色绀碧,其上尚簪有短金钗,宛如生前。诗人谢翱为此赋《古钗叹》:“白烟泪湿樵叟来,拾得慈献陵中发。青长七尺光照地,发下宛转金钗二。”让南宋遗民伤感不已。

一支钗见证着女主人的几多衰荣,它的下一位主人的人生际遇又会如何呢?《艺文类聚》载萧梁时候,诗人汤僧济淘井时得到一支古钗,在感慨中赋《泄井得金钗》一首:

昔日倡家女,摘花露井边。

摘花还自比,插映还自怜。

窥窥终不罢,笑笑自成妍。

宝钗于此落,从来非一年。

翠羽成泥去,金色尚如鲜。

此人今何在,此物今空传。

能用各种贵重材料做钗的贵族豪门女性毕竟是少数,一般平民百姓的女子只能戴荆钗。荆钗泛指用竹木陶骨等廉价材料做成的钗,因此“荆钗”就成为千百年来平民女子的代称,而“拙荆”也成为古代男子对外人称自己妻子的谦词。唐代葛鸦儿是个军人的妻子,丈夫戍边在外无法顾家,鸦儿独担家事,操劳不已,明明牵挂着丈夫,却写下怨气十足的《怀良人》:

蓬鬓荆钗世所稀,布裙犹是嫁时衣。 

胡麻好种无人种,正是归时不见归。

诉说自己的寒俭与家事的艰难,把这些怪在丈夫身上,可语气一转,眼看就要到归期了,你到底回不回来?可见嗔怨是假,思念是真。同时代的名妓徐月英曾作一首《叙怀诗》,表达她对如葛鸦儿一般寒门荆钗生活的热望,诗云:“为失三从泣泪频,此身何用处人伦。虽然日逐笙歌乐,长羡荆钗与布裙。”婚姻的局外人、欲归不得归的欢场女子,纵然是满头珠翠、锦衣华裙,又怎能释怀那没有真爱的孤寂?

元人柯丹邱所作《荆钗记》里,老员外钱流行欣赏书生王十朋的才华,想把女儿玉莲许配给他。十朋家境贫寒,苦于没有财礼下聘,只得送去一枚荆钗作为聘礼,玉莲和父亲也欣然接受,与十朋终成姻眷。后来王十朋进京赶考,得中状元,丞相万俟欲强招为婿,十朋拒绝,为此被谪贬出京,和玉莲也失去了联系。再往后又经过了一系列的磨难,这一对夫妻终于团圆,而玉莲头上所戴的一直是那枚荆钗。

《荆钗记》虽然是杜撰的,但剧情确有所本。历史上的王十朋是南宋名臣,曾高中状元,千古名联“云朝朝朝朝朝朝朝朝散;潮长长长长长长长长消”,即出自他笔下。《宋史》中记载王十朋一生清廉勤政,他的发妻贾氏忍贫好施、品行高洁,与夫君常以清白互相勉励。贾氏半生和王十朋颠沛流离,后来不幸客死泉州任所,因路远无钱,将灵柩在泉州停放了两年才运回家乡。王十朋内疚地写道:“旅榇犹未还,儿女昼夜悲。”贾氏即使是戴了一辈子荆钗,她也是幸福的。

云髻坠,凤钗垂。髻坠钗垂无力,枕函欹。翡翠屏深月落,漏依依。说尽人间天上,两心知。 

(唐·韦庄《思帝乡》之一)

钗对于女性而言不仅仅是扮美自己的饰物,更是古代女性情感的重要寄托。这首《思帝乡》就以钗传情,描写了一个女子相思中的缠绵悱恻,以至懒得整理头上的发饰,一任云髻、凤钗凌乱倾坠。

古代恋人或夫妻之间有一种赠别的习俗:女子将头上的对钗一分为二,一支赠给对方,一支自己保存,待到他日重逢再合在一起,称为“分钗”。“分钗”渐渐成为爱侣分离的指代,如南朝梁陆罩《闺怨》写:“自怜断带日,偏恨分钗时。留步惜馀影,含意结愁眉。徒知今异昔,空使怨成思。欲以别离意,独向蘼芜悲。”白居易《长恨歌》中:“唯将旧物表深情,钿合金钗寄将去。钗留一股合一扇,钗擘黄金合分钿。”辛弃疾《祝英台近》词“宝钗分,桃叶渡。烟柳暗南浦”以及纳兰性德词“宝钗拢各两分心,定缘何事湿兰襟”都是表述分钗所代表的离情。

直自凤凰城破后,擘钗破镜分飞。天渊海角信音稀,梦回海辽北,魂断玉关西。月解重圆星解聚,如何不见人归?今春还听杜鹃啼。年年看塞雁,一十四番回。

朱敦儒《临江仙》述说金兵攻陷汴京后,与自己的爱人分离的痛楚。这首词因为有国破家亡的时代大背景而显得格外沉痛,在生离死别的大动乱里,词中的分钗,也就不仅仅限于儿女情长了。无奈十四年间兴亡满眼,再无处追忆旧时明月。

图说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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